| 多角度看中国的钢铁业 |
http://www.yn56.com 2007-5-30 8:58:00 采编:laozhang |
| 一、从产业经济学角度来诊断我国钢铁产业痛痒之处 我国钢铁工业存在的突出问题主要是市场组织效率低、生产布局不合理,产业集中度低,产品结构矛盾突出,技术管理创新能力不强,低水平能力重复建设严重,“两高一低”产品还有一定市场生命力,进口铁矿石价格不断上升却缺失定价话语权等等。其实,其他行业也存在同样的问题,只是没有成为热点而已,只要中国制造没有成为中国创造,我国整个工业体系就不会高质量运行。 钢铁产业系列问题的产生又与其自身特点有很大的关系,钢铁工业是技术、资金、资源、能源密集型产业,产业关联度大,其感应度系数为所有行业的第二名。产业链拉长的效应使得每个相关行业的病症都可能传染到钢铁行业。 二、从发展经济学看我国钢铁产品市场失稳 中国发展没有第一桶金,发达国家原始积累是赤身裸体的殖民掠夺,正如马克思资本论指出的“资本主义史是一部发展史,也是一部血腥史”,资本主义在发展中把社会矛盾转嫁于其他国家,他们取得先天性优势之后,开始新经济侵略,大家也知道南北差距不是缩小,一直在扩大,有很强的“马太效应”,从而造成全球经济分工的不平等,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在加入国际分工与资本国际循环后,经过近50年的发展,尽管在绝对意义上经济有所增长,但经济、社会结构并未随之得到优化,甚至遭到了劣化,出现了严重的结构性矛盾。 中国作为发展中的大国,不可能走发达国家的道路,只有靠后发优势去追赶发达国家,但在发达国家的经济霸权下,困难重重,正如提着裤子追赶,总担心裤子随时掉下来。 同时,中国经济总量基础薄弱,存在区域经济差异、城乡经济差异,决定我国工业化进程与西方国家有很大差别,我国有劳动力优势,但缺乏资本优势,我国工业化不可能有那么多资本去一次性实现,它只会在发达地区先完成,随后是欠发达地区,最后是落后地区。 当我国首批发达地区进入工业化后期,工业经济开始向知识经济过渡,高新产业代替制造业成为支柱产业,第二产业比例下降,第三产业比例加大,第二产业是钢材消耗大户,这势必造成钢材消耗出现一个大拐点。同时首批地区进入工业化后期,固定资产投资会减速,生产资料需求下降,经济会变冷,加大钢材需求拐点到来的速度。正如马克思资本论指出:“资本主义每一次经济危机都是以固定资产投资下降为起点,每一次经济繁荣都是以固定资产投资上升为起点”,因此固定资产投资升降周期决定经济周期。 当欠发达与落后地区工业化时候,可能会沿袭发达地区工业化的一些轨迹,比如房地产行业开始兴起,发达地区制造业向欠发达地区的转移,固定资产投资会大幅增长,这又会带来新一轮的经济繁荣,钢材需求又开始经历一次大拐点。 还有,我国无法一次性全面建立先进的制造业体系,在每一个时期都会有不同的重点发展行业,比如钢结构行业的兴起,扩大H型钢的需求。1998年后随着房地产事业的兴旺,带动建筑钢材的需求,但目前又被称为大路货,是政策打压对象,但在某个阶段很难说其价格不会超过高附加值钢材。其实,在市场层面,如果高附加值不能带来高价格,这种高附加值还能维持多久?在钢铁疯狂年代,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钢材价格经常出现低于钢坯价格,是无法用常理说明的现象。 有人预测2015年我国钢材消耗出现的拐点也是最高点,但从以上分析看出,中国工业化会至少分三个过程,钢材消耗也至少会出现三个大拐点,到底哪个拐点是最高点?不好回答,但可以肯定的是2015年不可能达到最高点。 三、从新制度经济学看我国钢铁产业政策失灵 产业政策失灵与我国政府运行机制有很大关系,我国市场经济制度历史不长,没有经验可言,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政策制定往往遭遇两难境地,即“一放就乱,一抓就死”。同时我国是发展中大国,稳定压倒一切,政治力在特定时间会凌驾于经济之上,客观上造成政策作用机制的复杂性。 其一、钢铁产能过剩问题,当我国钢铁工业于1996年突破1亿吨之后,就有权威人士提出要防止钢铁产量发展,到2000年,国家明确提出钢铁生产要“控制总量”。但实际上钢铁生产不但未能控制总量,反而加快发展,到2003年全国钢产量突破2亿吨,并连续8年钢产量居世界第一位。这是地方与中央博弈的结果。中央经济与诸侯经济过去在博弈,现在还在博弈,未来还会博弈,诸侯之间也在博弈,囚徒的陷阱无处不在,客观上造成中央政策变为地方对策,甚至地方搞虚假数据、地下非法经济来应对中央宏观调控政策。 其二、提高钢铁业集中度问题,必然带来大钢厂新产能不断增长,不过是国企大钢铁企业在笑傲江湖,以前宝钢、首钢、马钢、鞍本这些听话的乖孩子错过了大好扩张时机,正如60年代遇到文化大革命没有学到知识一样,现在正在恶补奶水。大部分民营钢铁企业象后妈生的孩子被抛弃,是超计划生育的,没有户口,但他们没有错误,也有生存权,中国经济高增长,他们是有功的。如果没有民营企业大炼钢铁,我国现在不是钢材出口大国,而是进口大国,国有钢铁企业也没有危机感,还是低效率,国企钢铁行业利润率不到民营企业的一半。政府总是强势的,要你活着与抛弃你都有理由,甚至不要理由。 其三、钢铁联合问题,我国产权制度僵化,官本位主义浓厚,导致我国钢铁企业目前重组并不是从市场资本运作制度层面上进行的,所以很难绕开地方利益与企业高层权力利益的双层阻力。有业内资深人士就建议,如何使国有大企业实质性重组?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各企业一把手的官帽子拿掉,国资委再整一个更大的官下来做合并重组后企业一把手。 四、从福利经济学看我国钢铁产业节能环保 我国钢铁产业外部效应主要是环保节能问题,如二氧化硫排放问题,有人呼吁对钢材征收资源税与环保税问题,其实这是对福利经济学的无知,根据科斯定律可知,治理经济外部性关键是明确产权问题,只要企业出钱,可以把治理义务委托政府与专业环保公司都可以。但是征税只是增加政府税收,钢铁厂周边的居民并没有得到补偿,他们的福利照样被损害,这不符合帕累托最优均衡条件。 五、从新古典宏观经济学理解我国钢铁产业经济波动 钢铁产业发展与国家宏观经济起伏有着很大的相关性,为了说明问题,我们从主流经济学发展史角度来剖析钢铁产业经济波动的原因与解决办法。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主流经济学是为统治阶级服务的,至少为政府服务的。最初是重农主义,再到亚当斯密重商主义,用“看不见的手”原理来形容市场配置资源的作用,鼓吹资本主义无为而治的自由经济。但随后失业与经济大萧条,自由经济无能为力,凯恩斯出来鼓吹政府干预经济,强调货币流动性陷阱的时候经济车轮掉到泥坑里无法前进,政府开始出台货币财政政策来干预经济,结果失业率下降,经济开始增长。但好景不长,资本主义经济通货膨胀与失业同时并存,即所谓的“滞涨”现象,凯恩斯学派开始无能为力。随后出现了新古典预期学派,强调预期会导致政府经济政策不但无效,反而会带来经济波动。 我国钢铁产业经济与上述主流经济学史发展轨迹不谋而合,由市场自发调节,到市场失灵,到钢铁政策约束,再到政策的失灵,最后只能用新古典宏观经济学预期观点来说明。如今年4月份出台的钢铁出口退税下调政策,由于预期导致“利空出尽”,出口不将反升,无法阻止出口,反而拉高了国内钢材产品价格。5月份又出台出口许可证管理办法,出口又拉升直上,国内资源紧张,国内钢材价格指数超出去年同期水平,如建筑钢材达到3600元的高点,比去年最高点高100元。随后政府宣布从6月1日实施钢材产品出口反征税,与以往不同,这项政策出台没有任何放风时间,国内钢市价格随即大跌200元左右,这前大涨后大跌会使今年钢市价格是振幅最大的一年。有很多成长性好的公司会因为这些波动买单,甚至死去。市场价格波动过大,市场各方心态紊乱,投资行为变成投机行为,这将是对钢铁产业的大破坏。同时,利空政策不断出台,对钢铁行业不利预期,势必造成钢铁资金信用水平下降,股市下挫,钢铁企业筹资能力下降,设备技术更新升级缺乏现金流量等系列问题。 六、从区域经济学理解我国钢铁未来需求缺乏乘数效应 国家基础设施建设,消耗钢材量较大,但西部地区后续投入不再是固定资产拉动性的,因为目前西部投入产出比很低,人才资源、外资很少进入这一地区,可见政府投资有些一厢情愿,与其是经济发展需要,还不如说是政治需要。复旦大学华民教授就认为西部大开发还不如投资长三角,因为长三角GDP的单位增长率带来的就业增长率更大,目前继珠三角之后,长三角开始闹民工荒,正很好说明了这一点。所以发展西部,还不如把西部人口逐步迁移出来,留下来的西部人口,从事农业及以及相关延伸加工业,政府再给予补贴,结果跑出去的西部居民会世代摆脱先天性落后,留下来的获得政府补贴,正所谓各得其所。 除铁路、公路公共事业外,钢铁消耗大户船舶业、机械业、汽车业、模具业、建材业、家电业等行业在西部并没有得到发展。西北大学白文秀教授等有关专家认为,国家巨额投资为西部的发展奠定一定基础,但基础设施的改善,并不必然带来相关产业的发展,相关产业收益较低,2004年全国资本收益率低于35%的9个省份,西部就占了7个。在我国资本边际效率还没有出现下行拐点的时候,投资西部越多,创造未来钢材需求量相对更少,所以说西部大开发对钢材产品需求是一次性需求。 七、基本结论 以上几点,是我国经济运行的基本面,把握基本面,有助于我们客观认识问题,可以防右也可以防左,有助于钢铁产业老问题的解决,新问题的预防。 把握这些基本面以后,我们认为目前的钢铁产业政策过于频繁与猛烈,一些打压政策,虽然有利于钢铁产业结构优化升级,同时挤压一部分钢铁利润反哺制造业,对于整个国民经济来说,根据能量守恒原则,不过是把钱从左口袋里放到右口袋里,但是中国钢铁业体系还是脆弱的,由于政策预期的作用,过多的打压政策可能导致利空心态成为病态,会适得其反。比如加大出口成本,损失最大的是大钢厂,同时也不要忘记“船大往往不好调头”,一旦钢铁市场大萧条,倒闭可能是一些管理低效率的大企业。因为市场疲软,大企业不再是规模经济,而是限产后的产能浪费。中小钢铁企业一直充当着市场调节器的作用,一当这些调节器没有了,市场波动会带来先进产能的浪费。 |